摘要:在国剧市场形势一片大好的当下,相信3-5年内,一定会有更多优秀的OST作品诞生,也一定会有现象级的OST产品出现,到那时候,OST这座“金矿”的价值会更加充分的表现出来。

观察员 | 陈贤江

新音乐产业观察创办人

所谓OST,就是Original Soundtrack,通常翻译成“影视原声”。在国外,OST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市场体系,好莱坞每一部影视剧都会搭配相应的歌曲唱片发行。国内市场曾经没那么讲究,虽然《西游记》、《红楼梦》等也都发行过相应的原声专辑,但国内市场仍然缺乏OST的整体企划概念。你看《银河护卫队》的OST,不只是传播点,也是一件完整的消费品。OST是一座“金矿”,怎么挖掘还得多下点功夫-新音乐产业观察在中国,OST曾经是音乐的“金矿”。《红楼梦》、《西游记》、《新白娘子传奇》、《射雕英雄传》以及琼瑶剧等的歌曲传唱不衰。而且,回顾华语流行音乐史的发展史,我们会发现,华语音乐市场最初就是从电视剧歌曲开始逐渐成长起来的。在台湾,邓丽君最初就是凭借电视剧歌曲走红的。在香港,80年代的TVB电视剧对于流行音乐的传播居功至伟。

过去十年来,曾经的“音乐金矿”似乎一度被废弃了。尤其在电视剧中,音乐不但愈发边缘化,而且创作质量也大不如前。近年来,这个情况似乎有所变化,OST又开始受到重视了。今年上半年就出现了两大OST现象,一是大剧歌曲霸榜,一是《欢乐颂2》开创了OST新玩法:给剧中人物量身定做“主题歌”。

OST:曾经的金矿
OST是一座“金矿”,怎么挖掘还得多下点功夫-新音乐产业观察

最近有一件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87版《红楼梦》里的歌曲要以黑胶的方式重新发布,在微博上引发了强烈的共鸣。尽管已经过去30年,但《红楼梦》里的歌曲依然传唱不衰。同样的例子还可见于《西游记》和《新白娘子传奇》。这两部电视剧的音乐近年来一直是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

在上述这些案例中,音乐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它最初扮演的“角色”——原来只是依附在电视剧中的音乐,不但实现了自我价值,还带动了剧本身的持续传播。

对于行业来说,远不止于此。回顾华语流行音乐史,音乐和电视剧之间的良性互动,曾经是流行音乐发展的“原动力”。1969年,邓丽君因演唱台湾首部连续剧《晶晶》的同名主题曲而在台湾成名。电视剧从此成为流行音乐的重要“载体”。

进入1980年代,琼瑶剧和TVB剧的“黄金年代”,国产剧的“初创期”,大批经典电视剧歌曲,构成了七零后和八零后的“情怀”,琼瑶的“六个梦”系列,TVB的武侠剧,内地的《西游记》和《红楼梦》等,成为国内听众接触流行音乐的重要窗口,剧中的歌曲被一代代人传唱不衰。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1990年代初。TVB靠电视剧捧出了天王黎明,台湾则有内地听众念念不忘的《戏说乾隆》和《新白娘子传奇》。在那个年代,音乐不只是“龙套”,更是电视剧整体内容创作的重要构成。精良的创作和与剧情相得益彰的构思,让音乐和剧情水乳交融,并终于成为全民的共同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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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金矿”近年来却有些“废弃”了。我们似乎已经多年没有听到那种能传唱一时的电视剧歌曲了。上一次能唱到街知巷闻的内地电视剧主题歌可能要追溯到将近20年前的《还珠格格》(1998),上一次在电视剧中较大规模使用流行音乐,可能是2001年的《情深深雨濛濛》。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过去十年来,音乐工业的衰弱,导致好歌难觅,另一方面,电视剧行业的变化,也可能影响到对于音乐的需求。

《欢乐颂2》的音乐主创、曾经为《夏洛特烦恼》和《北京爱情故事》等创作了大量优秀影视音乐作品的作曲家董冬冬早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提到,“那时候电视剧没那么密集,可能一年才50部,现在一个月就50部,所以他们重视程度不一样,他们就希望你的歌是有代表性、能流传。其实也挺难做的。就像我们工作量也很大,一年写40、50首,而且每一首都要不同。”

霸榜和创新:OST价值回归

早前新音乐产业观察整理过今年前五个月各大音乐平台的热门歌曲上榜情况。其中最突出的一大现象就是若干大剧的歌曲雄霸排行榜。在QQ音乐和酷狗音乐的热门歌曲榜,热门大剧《十里桃花三生三世》的歌曲表现抢眼,而打开网易云音乐最新的热歌榜,最热的200首歌里,《欢乐颂2》占了4首,其中《咖喱咖喱》排进前十。

实际上,这些年的热门歌曲,很多都是影视歌曲,比如《小苹果》(电影《老男孩之猛龙过江》插曲)、《平凡之路》(电影《后会有期》主题歌)、《一次就好》(电影《夏洛特烦恼》插曲)和《时间都去哪了》(电视剧《老牛家的战争》主题歌和电影《私人定制》插曲)。

不过,对于影视作品来说,音乐再好,可能也只是“附属品”。

正如《欢乐颂2》音乐主创之一的陈曦所说,“电视剧这种产品吧,最重要的还是靠他的故事好,他的视听语言,音乐只是一部分,当一个歌曲能够足够的好,他能独立出来再去被传播,那是音乐创作者这个行业里面的完成品比较高,但作为一个影视剧来讲,音乐还是服务的一部分。”

但是,“服务”的同时,音乐的其他价值也会同时体现出来。“霸榜”就是一种价值体现,这不仅仅是“大剧效应”的结果,更是优质内容的价值体现。大剧年年有,但为什么今年大剧的音乐表现特别突出?内容质量和剧情契合度也是关键——当音乐与剧情能够较好的结合的时候,就会有惊人的化学反应,从而为内容凭添意想不到的附加值。《红楼梦》和《新白娘子传奇》都是很好的证明,新一点的例子则有同为董冬冬和陈曦创作的《时间都去哪了》和《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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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中的董冬冬(左)和陈曦

其中,《时间都去哪了》可能是近年来最具代表性的影视歌曲了。这首歌曲最初是作为2010年的电视剧《老牛家的战争》片尾曲出现的,当时就很受观众欢迎,网上不断有人求歌。后来这首歌被冯小刚看上,又成为了电影《私人订制》插曲,王铮亮更在2014年春晚上唱哭了全国观众。然后《时间都去哪了》刷爆了各大媒体、自媒体和社交媒体。

实际上,《时间都去哪了》背后的主创董冬冬和陈曦本身也是近年来OST圈里的“现象”。过去五年来,他俩几乎包办了我们所熟知的各种影视巨制的音乐创作。从《北京爱情故事》到《人民的名义》,从《道士下山》到《夏洛特烦恼》,两人合作的影视作品已经超过100部。董冬冬的曲子隽永、醇厚,很适合影视音乐,而陈曦的词作则总能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故事人物的性格,“东(冬)西(曦)组合”成为影视音乐创作的质量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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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陈曦和董冬冬

可能是出于对“东西组合”的信任,也可能是电视剧市场已经可以容纳更多“尝试”,今年又有了另一大“现象”,《欢乐颂2》的OST创新玩法:为剧中每一个重要人物量身定做一首“主题歌”,每一首主题曲根据人物性格,曲风都不一样。

高冷的安迪(刘涛 饰)配弦乐挂帅的优雅《家的滋味》,经历曲折的樊胜美(蒋欣 饰)配的是略带黑暗气质的《不怕一个人》,曲筱绡(王子文 饰)的主题歌《我管可爱你管帅》明显要轻松自在得多,邱莹莹(杨紫 饰)的主题歌《蚯蚓》则比较温情实在,还有关雎尔(乔欣 饰)的主题歌《想做你的疯女孩》,清新可爱。

“很多时候男女情感无法用对白和旁白来表达,我们就会用音乐来帮助表达男女情感。”董冬冬聊《欢乐颂2》里的歌曲创作时如是说。

从实际效果看,导演在歌曲和剧情的整合方式选择上,也许是值得斟酌的。毕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多音乐出现在电视剧里,无论观众还是剧方都需要适应。但无论对于电视剧行业抑或音乐行业来说,这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视”和“听”可以有更多元化的结合,电视剧出品方也愿意给音乐更多空间。

这座“金矿”仍然有待挖掘

在QQ音乐上看到这样一个案例:正在出售的韩剧《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的OST原声大碟数字版,本文截稿前已经卖出了超过1227万首,一首歌2元人民币,这张OST的收入单在QQ音乐上已经达到2454万人民币。

这在早些年是很难想象的。

过去十几年来,唱片业衰落,加上国内版权管理不够完善,OST的实际收益远不如他们在听众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才会出现《西游记》音乐创作者“哭穷”的事件。还有像《青城山下白素贞》这样的热门翻唱作品,据唱片公司的朋友说,真正获得授权的翻唱极少。(个别很红的正式收录在唱片里的翻唱也没有支付版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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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正在好转。2015年年底开始,各大音乐平台普遍正版化,版权价值越来越受到重视,音乐圈积极维权的同时,也推动版权价格的水涨船高和版权变现方式的不断创新。《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的数专收入就得益于此。去年《太阳的后裔》OST数字专辑在酷狗也有超过1000万的收入。

与此同时,影视市场的繁荣将给OST带来更多空间。

按照早前“易凯报告”的预测,随着视频网站付费用户的不断增长,未来五年内,到2020年前后,“国剧市场”(含电视剧和网剧)将会出现一次难得一遇的发展高潮。这轮“高潮”有可能让国剧市场像前几年的电影市场那样“井喷”。

国剧市场的井喷必然会扩大对音乐的需求,同时也会造就更多类似《欢乐颂2》这样的内容上形式上的创新——普遍认为,国剧未来几年的趋势是精品化,毫无疑问,OST也将是精品化的一部分,而且精品化的OST将会在产品端自成一体,最终获得大众的消费认可。

就像电视剧的“精品化”,OST的“精品化”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虽然电视剧出品方对音乐越来越重视,但并不是每部剧都量身定做音乐。购买现成音乐作品版权填塞内容的情况比比皆是。而且,在“废弃”多年之后,如何让音乐和剧情融为一体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早些年,我们经常看到观众吐槽国产喜剧片动不动就唱歌跳舞,生搬硬套,直到2015年的《夏洛特烦恼》,大家发现,原来音乐可以穿插得那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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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烦恼》里的歌曲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创新虽然值得赞赏,要想让观众心甘情愿埋单,也没那么容易。正如陈曦所说,音乐是服务于故事的,然而,如何让音乐更好的为故事服务,又不仅仅是音乐创作者的任务,导演、编剧和剪辑都很重要,另外,董冬冬在采访中还特别强调了“音乐总监”的重要性。影视剧毕竟是一个视觉和听觉结合的艺术形式,每一环环环相扣,其复杂性远远超过我们想象。

但不管怎么样,在国剧市场形势一片大好的当下,相信3-5年内,一定会有更多优秀的OST作品诞生,也一定会有现象级的OST产品出现,到那时候,OST这座“金矿”的价值会更加充分的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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