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对于乐队来说,现场不仅仅是收入来源,也是积累铁粉和专辑宣传的重要一环,甚至可以说是乐队生态的核心部件。少了这一环,对于乐队的运营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互联网平台,在考虑“点亮”现场的时候,就必须得从整个乐队生态发展的角度去考量,线上演出不能只是一次性的资源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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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贤江

“我们不能一直等。”

5月份录完新专辑之后,惘闻乐队就开始琢磨后续的事情。往常,一切交给巡演就对了,每一张新专辑发行之后,惘闻都会安排相应的巡演,从国内演到国外。

但在2020年,全都变了。

计划一变再变。乐队本该是在春节后奔赴俄罗斯圣彼得堡录制新专辑,却因为疫情,不得不留在大连,拖到4月才开始录音,一个月后,录音完成,乐队发现,计划又进行不下去了。

“六七月份该巡演了,现在也没办法做。疫情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万一到明年一年,就报废了。” 乐队核心、吉他手谢玉岗说。

乐队最终决定,找一个适合的切入点,想办法做线上的活动。于是便有了7月4日跟网易云音乐合作的“五千个在哪里”线上音乐会。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俯瞰演出现场(视频截图)

尽管,演出举办的场地阿那亚艺术中心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出场地,但这并没有影响任何结果,因为,从一开始,惘闻就选择了“不一样”——做一场不一样的、不可复制的线上演出。

看过演出的观众,都为乐队的表演赞不绝口。

“不负期待!”

Welcome to 乌托邦
坐落于北戴河海滨的阿那亚艺术中心,是一座设计上别具一格的建筑。这座由如恩设计研究室设计的建筑,一年前刚刚落成,外观是“一块在丰富肌理和变化环境中稳驻不移的坚固岩石”,内里则构筑了一个环形的阶梯式剧场。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阿那亚艺术中心环形剧场(网络图片)

看起来有点像古希腊的剧场。庄严、厚重,又不乏简约的线条之美。皓月当空,环流入地。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惘闻未必会选择在这里办演出。确定场地之前,谢玉岗曾经实地考察过阿那亚的环境,了解到由于设计的关系,剧场内部的反射音很特别,对音乐可能会形成干扰。

 

但团队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其他场地不太一样的阿那亚,因为,大家都想做一场“不一样”的演出。

“最后我们达成的一个想法,就是不跟线下做任何对比。特定时期,做一个不可复制的记录。”惘闻经纪人孙怡如是说。

这并不是惘闻第一次做“线上音乐会”,2015年,惘闻曾经做过一场名为“奇迹寻踪”的特别演出,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里进行现场即兴录音,乐视音乐拍摄并在线上播出。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奇迹寻踪》视频截图

在谢玉岗看来,四年后看《奇迹寻踪》,“仍然是一个很有质量的作品,我们想重新再做一个不一样的记录。”而且,他担心,如果只是做一场普通的线上演出,大家会觉得无聊。

 

孙怡也解释说:“我们不太擅长互动,(直播)大家也挺出戏的。但实质的原因,还是希望能长久留存的,所以鉴于制作的考虑,希望各方面做得精致一些,希望能永久留存。”

于是,团队便开始奔着做一个制作精良的、能永久保留的作品去了。演出最终选择了“录播”,录制过程非常顺利,基本一遍过。

乐队根据阿那亚的声学特点,“把一些不怎么演的老作品,做一些改编,更适合场地。”谢玉岗说。

 

就这样,惘闻把一个圆形剧场变成了“乌托邦”,并且在这里表演了一支近年来不怎么演的旧作:《Welcome To Utopia》。

 

这一夜,惘闻确实把阿那亚变成了一个乌托邦。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五千个在哪里”线上音乐会视频截图

一把特别的“螺丝刀”螺丝刀(也叫改锥、起子、螺丝批),既是谢玉岗用来演奏吉他的“神器”,同时也是惘闻乐迷们交头接耳的 “暗语”。

 

在网易云音乐上的这场线上演出的“礼物”名单里,我们也看到了“螺丝刀”的身影,这是云村为惘闻演出量身定制的,从中可以看出,平台也在花心思去琢磨如何让乐队的线上演出玩出自己的特色。

谢玉岗掏出螺丝刀开始拨弄吉他的一刹那,线上的乐迷们都High了。

“我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乐迷纷纷在线上为乐队刷“螺丝刀”作为献礼。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搁一年前,大概没有人会想到,摇滚乐队的听众有一天也会在线上刷礼物的方式来支持自己音乐人,事到如今,在疫情前景仍然不太明朗的当下,这可能还仅仅只是开始。

关于线上直播,业内有一些争议,但实际上,任何一种演出方式,都有自己的方法论,做不做、怎么做、怎么玩,归根到底,看人。

惘闻的选择就是做一场“不可复制”的演出,不一样的场地,不一样的表演,还有不一样的制作。现场动用了7个机位,还有无人机取景。摄像团队是在演出现场深耕多年且口碑不俗的吉术斋。

“这是一个特别大的团队项目。”谢玉岗说,“很多有意思的人一起参与有意思的项目,都把能力发挥到最强。”视频摄制期间,谢玉岗通过监视屏看了下效果,觉得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他特别感动。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现场团队合影(来自吉术斋的微博)

用手机看演出的观众也很感动。这可能是近期他们能看到的唯一一场惘闻的演出了,而惘闻还真的把视频做得如此“不可复制”:在一个具有奇妙视觉冲击力的空间里,随着镜头的拉伸和推移,我们看到音乐从指间、刀间流泻而出,人、空间和音符就此融为一体。

不可复制”其实也正是线下演出的魅力之一——每一次现场,都是不可复制的体验,不但不可复制到线上,线下同样不可复制。没有人能一辈子踏入两个相同的现场,不说别的,每一步踏出的鞋印深浅都不可能一样。

正是这种“不可复制”性决定了演出的价值,如果我们想让挑剔的乐迷心甘情愿掏钱而不是用爱发电,或许,把“不可复制”做到极致是唯一的选择。

至少,惘闻的乐迷应该都会觉得花十几块看这样一场演出值回票价。

需要被点亮的,不只是现场老实说,谁不想做一场精致的现场呢?唯一的问题是,成本。

孙怡坦承,“乐队也考虑过自己做这样的拍摄,但各方面的费用还是挺庞大的。网易云音乐帮乐队支付了制作的成本,在宣传上也给了非常大的扶持。”

“五千个在哪里”是网易云音乐“点亮现场行动”中最新的一场表演,此前,九连真人、C-Block和宫阁等音乐人的专场 先后“点亮”过。

“点亮现场行动”是一个旨在特殊时期扶持音乐现场的项目,采用付费直播的模式,网易云音乐承担所有制作成本,收入100%分给音乐人。

从模式上说,“点亮现场行动”就是对Livehouse演出模式的线上化尝试,先付费后看演出,表演也还原真实的现场。但是,从先后“点亮“的几场演出看,“点亮现场行动”已经不仅仅是线下演出线上化这么简单了,每一场演出,音乐人和平台都在对Online Live的内涵进行扩容。

一方面,乐队在尝试适应互联网,比如九连真人在现场打起了羽毛球;另一方面,网易云音乐也在适应乐队文化,并借助网络技术,帮乐队演出创造独特的线上体验,陈家麟的落日悬浮海上虚拟直播、霓虹花园的混合现实直播秀,让我们看到,技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现场赋予新的个性。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陈家麟的落日悬浮海上虚拟直播和霓虹花园的混合现实直播秀

但更重要的是,乐队和平台之间,正在基于现实,架构一个新的合作框架。

对于乐队来说,现场不仅仅是收入来源,也是积累铁粉和专辑宣传的重要一环,甚至可以说是乐队生态的核心部件。少了这一环,对于乐队的运营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互联网平台,在考虑“点亮”现场的时候,就必须得从整个乐队生态发展的角度去考量,线上演出不能只是一次性的资源消耗。

惘闻和网易云音乐这次的合作,让我感兴趣的一点就在于,乐队并没有只是把“五千个在哪里”当做一个独立项目对待,而是通过跟互联网平台合作,让一场线上演出成为宣发的一个环节。

按照孙怡的说法,“演出是新唱片的第一个宣传环节,‘五千个在哪里’这个名字是一个谜题,稍后还会有相关的两个活动,出两个谜题,三个谜题相当于三把钥匙,专辑的名字就猜出来了。”

“五千个在哪里”本身也是一个多环节的互动性项目,计划缜密,按部就班:开票第一天,粉丝群里进行问答,第二周推送深度文章,直播前一天上概念短片,直播完第二天队成员也出现在直播间弹幕区,与大家一起重温演出,展开互动。

一个新的宣发模型已呼之欲出。

“五千个在哪里”做对了什么?

“这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好的线上演出。”在网上,一位看完了“五千个在哪里”演出的乐迷这么留言。

留言上看,“五千个在哪里”给大家留下了很多耐人寻味的细节。有人听到感动,“《Lonely God》听一次哭一次”;有人爱上“场景”,“音乐搭上场地,太美了”;有人欣赏“镜头”,“镜头运动看着真舒服”;还有人惦记“螺丝刀”,“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欣赏老谢的螺丝刀”。

上述种种细节,既从不同角度验证了“五千个在哪里”这场线上演出所追求的“不一样”的圆满,也是“圆满”的原因—— “五千个在哪里”为乐迷提供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演出,也是一个“仪式”,从场地到表演,从感官体验到线上互动,都让大家觉得这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做线上演出,惘闻的选择是“不一样”-新音乐产业观察

惘闻表演新歌时的视觉特效

在演出前让大家等待着某一时刻,演出中享受着这一时刻,演出后回味着那一时刻。一场演出,无论线上还是线下,做到这份上,就真的对了。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线上演出会比较难一点。互联网上,用户注意力很容易分散,所以主播们才需要通过不断的互动来吸引用户的注意力,但真正的表演者很难做到这一点,尤其是像惘闻这样的器乐型乐队。而且,要把散布在各处的零散乐迷聚合起来,需要一点方法,也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五千个在哪里”通过种种细节去建构了一个具有仪式感的场景,并由此具备了较强的感召力,让这场线上演出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落脚点。

有乐迷看过演出后提到,希望云村能够做更多类似这样的线上演出。“五千个在哪里”的模式能不能复制,目前还很难下结论。网易云音乐的“点亮音乐现场”做到现在,每一场都在尝试,都有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些尝试,对于平台和乐队都是好事。哪怕在疫情结束之后,也有可能成为乐队宣发的重要选项。我们也都希望平台和乐队能携手开发出一个靠谱的选项。线下仍然将是演出最重要的场景,但线上空间的拓展,也同样重要。毕竟,我们不知道黑天鹅下一次什么时候会降临,多一条路,总是好事。

随着“点亮现场行动”的不断推进,我们或许会看到一个新的音乐现场生态,“现场”从过去的线下一条腿走路,逐渐变成线上线下两条腿走路,互联网将会让现场的生命空间获得无限拓展,届时,音乐现场会被点得更亮。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