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Dischord对输出质量的严苛以及其维持了40年的“独立性”绝对是值得所有厂牌学习的模版,但其“一刀切”的宣发模式则只能仁者见仁了,正如MacKaye所说“无论是在包装上还是在其设备上,无论采用哪种形式,只要是道德的、有意义的和正义的方式”,就值得被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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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鱼

“当我们刚开始做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闹着玩,根本没把它当作正规生意来做,但看看现在的Dischord,就好比40年前敲响的钟,40年后人们仍然能听到声响一样,坚挺并意义非凡地存在着。”

Dischord创始人之一Ian MacKaye在厂牌迎来其40周年之际,如是说道。

从1980年创建厂牌开始,Dischord在业界就一直享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盛名——从初期,每张由Dischord发行的唱片都由乐队以及其创始人自行录制、设计,甚至包装,再到成为全球范围内屈指可数的、从未签署过合同和雇佣过律师的独立厂牌之一。

Dischord走过的这四十年,不仅是一个独立厂牌的成长史,也是美国地下音乐发展的一幅缩影,其运作模式及魄力,更是值得全球独立厂牌借鉴的一个典范。

从简化支出开始

九十年代初期,随着涅槃乐队席卷了全球的成功,大量的资本正在以史无前例之势,朝着地下欧美音乐圈疯狂涌入。包括当时由Dischord创始人Ian MacKaye担任主唱和吉他手的Fugazi乐队,也收到了大唱片公司价值千万美元的合约,但被他们拒绝了。

坊间还有一个“MacKaye拒绝了Atlantic Records创始人Ahmet Ertegun装满现金的手提箱”的版本。

“如果我们签约,就不会有乐队,” Fugazi吉他手皮乔托说道,“我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我们始终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如果是别人坐在那个位置,我们不会翻车也一定会撞车。”

Fugazi成立于1987年的华盛顿,他们每场演出的门票都不高于5美元,CD售价也没有超过10美元,自己当经纪人、制作人,自己回复听众来信,不签大公司,甚至不加入任何大型商业性发行体系,他们靠自建的Dischord和非正规渠道发行且销售,从不就唱片和现场作媒体广告。

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自主”与“地下”的属性。

奇怪的是,他们就这样生存下来了,而且他们还活得很好。甚至连当年的《滚石》,也不得不服从读者的意旨,破例地将他们列入“最佳现场乐队”的行列。

不投广告,不卖情怀,不出周边,这个独立厂牌靠什么活了40年?-新音乐产业观察
1990年,Ian MacKaye与Fugazi一起在伦敦北部的基尔本登台演出。摄影:Ian Dickson / Rex / Shutterstock

而这一传统从Dischord发行的第一张唱片——Teen Idles的《Minor Disturbance》开始,就一直沿用至今,《Minor Disturbance》这张专辑就是由乐队成员自己切割、折叠和胶合唱片包装,以降低成本的形式发行的。

Dischord向所有其所属乐队都提供同样的基本交易:Dischord提供了一定数量的资金用于音乐作品的录制和制作,一旦这些成本被收回,唱片公司的分销商将获得30%的利润,而Dischord则将剩余的利润与乐队成员分成,大部分的分成会作为下一张专辑的启动资金,从而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低价格和高原则

即便来到了2020年,Dischord发行的线上专辑、实体CD、黑胶唱片依然分别保持着7美元、10美元和15美元的售价,坚守着低价格和高原则的运营理念。

MacKaye认为,音乐可以商业化,但商业化的方式从来都不止一种,而程度决定了其形式。包括早期,Ian MacKaye曾同时兼任三份工作来维持日常生活和Dischord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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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n MacKaye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Dischord办公室。摄影:Saul Loeb /法新社通过Getty Images

“饿着肚子做音乐”也一直不是MacKaye提倡的理念,“一张得不到发行上架的专辑,做的再好也没用,要做,就要做出价值。”

Dischord不是没有思考过为“卖货”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巡演作为乐队最主要的活动。它旗下每一只乐队都是从无数个小型现场演出走出来的,包括Fugazi在卖出百万专辑之前,都是先在华盛顿地下livehouse里唱出了名。

打开Dischord的官网首页,从其2020年公布的通知来看,无论是实体商店的关闭还是城市的封锁,其专辑的发售和巡演安排也都同样受到了疫情的影响。

Jeff Nelson——Dischord的另外一位创始人表示,Dischord的存在从未以牟利为目的,而只是让他们的朋友们和他们认可的地下乐队获得专辑的一种方式。

“独立乐队相对于主流唱片公司,更像是一张彩票的存在。”

如果不想被玩弄,那必须得学会自立,将完成音乐作品以外的所有,都简化到可掌控范围,那去兑换这张彩票的人,才能是音乐人本身。让输出者以其擅长输出的内容养活自己,是Dischord在成立40年以来一直坚持的运作理念。

模板还是旧产物

“不投广告,不售卖情怀,不产出任何周边,我们就是来自Dischord的专辑包装工人。”

MacKaye这句口号式的开场白,明显带点自嘲的意味,把40年前运营乐队的模式一直沿用至今,不难想象,Dischord需要面对的阻力以及日更式的选择题。

40年来,曾有两个乐队曾为了主流唱片公司离开了Dischord,被索尼唱片签走的Shudder to Think就是其中之一,其乐队成员Craig Wedren曾对外表示,这无关于任何原则上的背叛——乐队一直都想要将自己的音乐带入主流市场,而Dischord的运作模式几乎将这一野心从根本上就扼杀了。

甚至有外媒评价Dischord为“一个以集体名义做事的私人机构”,相对于其他主流唱片公司多元化的发展,Dischord不仅将营业范围框限在了华盛顿,还一直坚持做乐队,似乎其首要目的是在以主导人的自我喜好与便捷度为主。

但不可否认的是,Dischord在招受非议的同时,已然形成了一个音乐品牌,特别是在独立厂牌如雨后春笋般绽放又如夜空烟火一般转瞬即逝的当下,更是显得其难能可贵。

对应付出的代价则是时间,打开世界版图来看,不难发现,大多数独立厂牌在稍微有些起色之际,都很容易被主流唱片的一纸合约买断,而那之后的产出质量却是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厂牌的品牌性被磨灭的同时,其出品的音乐质量也日渐为了迎合主流市场而失去了其独特性,终归又会回到了问题的原点:Dischord到底是当代音乐品牌值得追随的模板,还是旧时代的产物?

MacKaye对此的答案是:“人们应该自我决定并找出适合他们的方法。就销量而言,现在一切都变少了,但是音乐永远不会消失。它将采用新形式。年轻人也正在通过音乐发展秘密语言,他们将想出办法来传播它们。”

Dischord对输出质量的严苛以及其维持了40年的“独立性”绝对是值得所有厂牌学习的模版,但其“一刀切”的宣发模式则只能仁者见仁了,正如MacKaye所说“无论是在包装上还是在其设备上,无论采用哪种形式,只要是道德的、有意义的和正义的方式”,就值得被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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