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贾敏恕看来,街声的专业性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合作的细化上。理想状态中,街声可以针对不同音乐人在不同阶段,提供有针对性的支持。比如刘柏辛及其团队,街声会更多在音乐制作、A&R等层面提供问询答疑。对于很多正在孵化阶段的年轻音乐人,则需要更多的演出、曝光、推广机会,街声就努力为他们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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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仔按:此前,通过对“见证大团”24组音乐人的调研、采访,我们先后推出了《音乐人调研报告》、《独立音乐人如何多元化突围?》两篇文章。作为《见证大团》背后的操盘手,街声到底想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他们如何定义自己?来看看街声总裁贾敏恕怎么说。

作者 | 赵大卓

成立于2019年的温和治疗乐队,在2020年底开启了他们乐队生涯的第一次巡演,盈利9000块钱。作为这次巡演的主办方,街声总裁贾敏恕一再说“太牛X了”,“第一次巡演就可以挣钱,比什么赚90万对我来说意义更大,因为这代表了一组优秀年轻人未来的无限可能。”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街声总裁贾敏恕

要让这些有能力的年轻音乐人过得好,是贾敏恕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从最初的UGC平台StreetVoice网站、版权服务系统、简单生活节,再到“街声大登陆”乃至如今的“见证大团”等展演活动,街声一直试图在传统行业路径坍塌之后,为年轻音乐人寻找更多出口。

这些年,像草东没有派对、傻子与白痴这样曾登上街声舞台的乐队,逐渐走向主流。像赵雷、刘柏辛Lexie、Higher Brothers这样的音乐人在街声版权业务的助推下,在流媒体平台收获巨大的反响。街声切实做到了帮助音乐人实现价值和利益的最大化。针对音乐人的不同需求,它的业务也越来越细分化。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傻子与白痴乐队在街声“简单生活节”的舞台上

音乐的价值在于持续积累

三四年前,街声和88rising达成合作,一起运营了Higher Brothers的巡演。“他们本身underground了一段时间,到了2017年,我们觉得他们有条件跟机会释放这个能量。”贾敏恕说。随着专辑《Black Cab》发表,Higher Brothers一路上升,巡演的场地也不断扩大。到歌曲《恭喜发财》发表时,他们已经可以支撑起体育馆级别的演出。

在贾敏恕看来,这种创作型的音乐人在进行音乐创作的同时,正是在持续自我积累的过程。街声看中的正是这些音乐人的持续性,以及经过积累可能达到的高度。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Higher Brothers

他提起最近鲍勃·迪伦向环球音乐天价出售全部词曲版权,提起滚石乐队巡演一再创造天价票房。“这就是所谓的historical artist。”他说,好的音乐人本身就会创造音乐消费的场景,和大众形成情感的联接,带来持续的生活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影响,既有传承,又进一步刺激新的内容生产。这有些像IP的打造,但贾敏恕觉得其意义和外延远比IP所代表的意涵要深要广。

“如果在音乐人开始积累之前,开始去炒所谓的短期价值,无异于杀鸡取卵。”贾敏恕说。

至今,街声并没有签约任何音乐人,但通过同经纪公司合作,或者投资经纪公司,以街声为中心聚集了一大批原创音乐人。街声试图通过自己的系统协力,让有能力的音乐人(公司)一步步成长壮大。

“他们越来越好,我们也越来越好。”贾敏恕说。当然,这里的“好”意味着不只是金钱的收获。

最早,街声的音乐人资源积累是通过网络完成的,这是一家带着互联网基因出生的公司。从业30年,贾敏恕最为人熟知的经历在滚石和魔岩唱片。其实,他还是音乐圈较早接触互联网的人之一。他很早就在滚石负责网络相关的工作。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街声总裁贾敏恕

起初,街声是贾敏恕和张培仁离开滚石唱片后创办的UGC网站(User Generated Content,用户生产内容),一时间几乎所有台湾的原创音乐人,都会在街声发布新作demo。当年徐佳莹和韦礼安都是在街声网站上被唱片公司、制作人或者选秀节目发现,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音乐综艺节目制作人常常在街声网站上寻找有才华的新人。

贾敏恕和张培仁的初衷很简单,传统唱片行业在21世纪初面临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公司愿意投资新人,音乐人的下一步该怎么走?街声用UGC的方式让年轻音乐人借由社交网络,由身边的朋友开始,收获最初的几十、上百粉丝,维持生存,再通过平台去检测音乐内容的反馈,发掘它的价值点。

随着街声逐渐成为台湾最大的原创音乐平台,它的业务板块也随着音乐人的需求一再延伸,形成了自己的小生态。为了帮音乐人处理复杂的版权问题,街声街声旗下成立了派歌版权服务机构。同时,音乐人通过街声在台北名为“Legacy传”的Live House、简单生活节等渠道获得演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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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在“Legacy传”举办巡演

在大陆,街声更广为人知的品牌是简单生活节。自从2014年在上海成功举办后,其品牌精神和其引领的生活方式打动了广大的消费者。贾敏恕选择先让这一线下场景在大陆进入大众视野,随后街声的UGC网站、版权服务派歌等业务和大陆的原创音乐人结合的越来越紧密。

可能因为街声的主要业务更多是服务音乐人,有强烈的to B属性,也可能因为街声服务的更多是尚未进入大众视野的年轻音乐人,街声这一品牌在公众层面的认知度反而不算高。

但不要因此而低估了街声本身的经营能力。贾敏恕强调,街声并不是一家靠情怀驱动的公司,而是非常务实、规范,可持续性自成体系的公司。

“我们不赌博,我们的安全系数非常高。”

仅说“服务”不足以定义街声

采访当天,旅行团乐队正在会议室和街声研究新一轮巡演的计划。旅行团在2020年发布的双专辑,贾敏恕在专辑企划层面提了不少建议。在他看来,旅行团的音乐是非常有市场潜力的。“他们在综艺中不是最躁的,但他们的持续力非常好。”

街声和旅行团已经合作过三次巡演。从最开始积累基础的粉丝群,到最新一次演出票房眨眼之间售罄,贾敏恕觉得这不光是综艺的催化效果,而是乐队长期价值的释放。街声和旅行团保持着深入的合作,除了专辑企划上的建议,专辑的宣传街声也做了不少工作,歌曲版权经营也通过派歌处理。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旅行团乐队2020“似你似我”专场音乐会广州站现场

旅行团只是街声和诸多音乐人深入合作的案例之一。为了方便理解,可以把街声看成一个针对音乐人提供服务的集成平台。从歌曲发布,渠道分发,版权管理,到搭建宣发,巡演规划……音乐人需要的所有辅助环节,都可以通过街声完成。

街声的UGC网站依然是整个生态活跃的源头,每天为街声提供大量歌曲。其中表现不错的歌曲,会进入街声的版权代理系统派歌,协助做版权管理及数字音乐上架。与其他音乐流媒体平台抢占独家资源不同,街声发的歌基本都是非独家。

派歌的曲库每年会非常稳定地上涨。至今有3万多首歌曲,2000多组音乐人,这还没有包括派歌的海外曲库。派歌与国内大流媒体平台以及spotify、itunes等海外平台都有上线合作。

派歌在2015年进驻北京,第一个合作的全球版权代理全约就是赵雷。赵雷的专辑《无法长大》也经由派歌创造了当时独立音乐数字专辑销售的纪录。此外,像陈粒的专辑《小梦大半》等也正是通过派歌完成了海外分发。

贾敏恕展示着同事们在微信中和不同音乐公司建立的群聊。事实上,仅歌曲全球平台分发这一项工作,街声就要针对不同公司做诸多辅助工作。“不同平台的需求是什么,怎样定制专属的素材资料,怎样确保全球不同区域歌曲能同一时间上线,很多唱片公司并不完全清楚。”这种时候,就需要街声通过派歌发挥作用。

根据艾瑞咨询2019年的数据,中国有超过50%的音乐版权分散在三大唱片公司之外的独立音乐人和音乐厂牌手中,主流音乐平台播放的曲目中超过80%的音乐也来自于长尾市场。这样意味着,街声可触达的市场非常广阔。

除了最核心的UGC平台和派歌版权服务,街声本身经营着自媒体矩阵,为不同音乐人有针对性地安排营销策略,也通过旗下的简单生活节、音乐征选活动等为音乐人提供线下演出机会。街声也打造过像《大事发声》这样的线上live节目。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大事发声第三季海报

在贾敏恕看来,街声的专业性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合作的细化上。理想状态中,街声可以针对不同音乐人在不同阶段,提供有针对性的支持。比如刘柏辛及其团队,街声会更多在音乐制作、A&R等层面提供问询答疑。对于很多正在孵化阶段的年轻音乐人,则需要更多的演出、曝光、推广机会,街声就努力为他们创造机会。

“即便是一次巡演,我们也会跟音乐人反复沟通,是需要通过巡演赚钱,还是另有宣传上的想法,针对不同的需求,所做的计划也不一样。”贾敏恕介绍。

看起来,这样的工作琐碎、庞杂,但在贾敏恕看来,新的音乐工业流程建立起来之前,所有的尝试都是值得的。最让他自豪的则是,在这样细致的工作之下,街声锻炼了一支充分了解行业且执行能力很强的员工队伍。

如果希望贾敏恕为街声业务做出精准概括,注定很难如愿。行业仍在快速变化之中。在心里,他给街声的未来留下了更多开放的空间。“其实‘服务’并不能完全概括街声的工作,只是目前也没有更合适的词。”贾敏恕说。

做音乐的根本还是经营人

2020年底,街声首次把“见证大团”这个品牌引入大陆。24组音乐人分成8组在Live house进行演出。其中,Bad Sweetheart、桌子、Trap the moon、Claux、徐波等都是第一次以乐队形式正式登台演出。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同时,网络依然是这些音乐人重要的宣传阵地。除了有计划的宣推外,每场演出的现场录像,都会制作成视频节目在网络上播出。对这些音乐人来说,这样集中的曝光意义非凡。

“见证大团”中,音乐人是绝对的主角。它在台湾诞生时,传统媒体式微,新媒体上音乐传播渠道分散,原创音乐经由网络、Live house和音乐节,通过歌迷口口相传,维持着基本的受众群体。在这种情况下,街声通过“见证大团”让大批年轻音乐人得以登上演出舞台,而且一办就是连续13年。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暴走蜗牛乐队在“见证大团”的舞台上

用街声音乐总监陈弘树的话说,“见证大团”是歌曲从网络推荐进入到实体的活动,是让音乐人从歌曲创作到面对观众的活动之一。与此同时,街声为参与“见证大团”的音乐人提供专业的舞台、灯光、录音,以及影像记录,也寻找电视台等播出渠道。“见证大团”也成为台湾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原创音乐人量身定做的高规格音乐节目。

草东没有派对、落日飞车、傻子与白痴等现已广为人知的乐队,在乐队生涯早期,经由“见证大团”留下了Live house表演的影像记录。而近两年,老王乐队、YELLOW、荷尔蒙少年等等独立圈内颇受瞩目的音乐人,也在循同样的轨迹迈进。

其实街声很多的工作总结起来,就是把更多的音乐人推向广阔的市场。在贾敏恕看来,整个行业仍处于剧烈的变动中,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就换一种形式,但如果营销始终围绕业态在变换,放弃对音乐人和内容生产本身的关注,整个行业的基础就坍塌了。无论是“见证大团”,还是此前的“街声大登陆”等活动,都是为了给年轻音乐人提供更多让大众理解的机会。

2017年金曲奖的入围名单中,派歌代理版权的音乐人入围的奖项一共34项。而传统唱片业巨头索尼音乐旗下音乐人,拿下21项入围。小公司最终还是撼动了大巨头。

贾敏恕:服务音乐人,街声的选择是“不赌博”-新音乐产业观察
大事发声现场,照片从左至右:张震岳、小春(顽童)、瘦子(顽童)、贾敏恕

贾敏恕说,一家音乐公司的专业性,其一是评估音乐人的能力,看哪些音乐人是有持续力的,经过多久时间能够正向运营,这需要扎实的工作。

“每一个年轻人的创意都是必须要被respect的。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要给出的服务也是不一样的。”

年轻音乐人现在需要什么训练,需要哪些经济上的支持,怎么去定出版计划,怎么完成巡演的规划……通过这一系列成体系的系统化辅助,街声协助音乐人能够活得下来,然后过得好。这就是贾敏恕心中街声的作用。

随着互联网在音乐传播中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街声成为音乐人和网络渠道间重要的沟通桥梁。为了让音乐人产出的东西产值能极大化,街声并不排斥流媒体的各种作业方法跟短视频平台或音乐类网综的各种做法,也不排斥在这个时代它可能产生出来的任何营销方式。

但一边是机械化、数据化的互联网,一边是思想感情丰富的音乐人。“太偏向互联网思维,就显得很冰冷;太偏向音乐人的思维,又显得过于主观。”怎样让两种不同的思维和平相处,不只是街声,也是所有新时代音乐人面临的一大问题。

“但音乐最根本最重要的还是人,这是绕不开的。”贾敏恕肯定地说。无疑,“经营音乐人( 或小团队)的能力”,在未来仍然是街声最重要的工作。至少,有街声这样的机构存在,为两种思维在碰撞之下激发出新的火花,提供了可能。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