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宋柯强调,这个行业没有既得利益者,因为没有人拿到利益。尽管这样,他这些年过得“蛮开心”,“当年彩铃也赚钱了,现在版权和恒大音乐节收入也很好,这么多年就没有不高兴的。”

搜狐音乐年终策划:2014音乐产业,人人都在不高兴?-新音乐产业观察

(肖旋/文)2014年的华语音乐圈依旧热闹,黑马李荣浩摘得了金曲奖;陈奕迅口无遮拦爆料粤语唱片在台湾仅卖900张;蔡依林利索的一声“呸”送给那些黑她的人;朴树10年之后再发作品《平凡之路》,掀起全民文艺的风潮。更夸张的是,走草根路线的筷子兄弟把《小苹果》唱到了全民皆知,还和张杰跑到了全美音乐拿到了备受争议的奖。至于那个让网友怀疑人生的庞麦郎,再次挑战了大众的审美底线。

与歌手呈现出来的多彩不同,许多音乐从业者仍是“走三步看两步”的状态。好作品稀少,实体唱片仍旧不卖,大唱片行争先关闭,歌手炒作无下限,特别是非法网站的云集,让版权制度不完善、盈利模式不清晰的音乐圈,越发云山雾绕。

在上个月的音乐产业高端论坛上,一位业内人士直呼现在的音乐行业几乎人人都不高兴——词曲作者觉得“好内容拿不回报”;版权方认为“版权费卖得太低”;平台方则质疑“内容方坐地起价”;就连那些享受免费音乐的歌迷也有不满,因为“产品不好用,歌不全!”

音乐圈真的是人人不高兴吗?曾经创造过“94辉煌”的从业者们,在20年后真的就甘于得过且过吗?搜狐娱乐采访了行业内非常有话语权的几位大佬——恒大音乐董事长宋柯、巨匠音乐合伙人胡海泉、著名音乐人刘欢老师以及资深产业人士尹亮,听听他们对如今音乐产业的看法以及对未来方向的探索。

【part 1】2013音乐整体产业规模2716亿,超电影产业10倍?
——概念混淆,不是一回事儿!

11月6日,在首届中国音乐产业高端论坛上,一份由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版管理司策划,国家音乐产业促进工作委员会协助,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赵志安教授牵头,30余位在校教师和研究生研究撰写的《2014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正式发布。该报告首次从微观层面,对中国音乐产业的创作、生产、出版、发行、营销等产业链的各环节进行数据调查统计和定性剖析;也从宏观层面,全面、系统地分析和研究了中国音乐产业的发展状况、态势,并对未来发展政策进行了建议。

根据该报告,2013年音乐行业的整体市场规模达到了2716亿元,比2012年增长7.9%,远超同年市场规模200亿的电影产业,108亿的电视剧产业和891亿的网络游戏产业。既然音乐产业规模如此之大,远超电影产业的10倍以上,为什么音乐产业仍然给人日薄西山,前途迷惘的感觉?这其实是概念的误差。仔细研究该产业报告会发现2716亿元是由10个细分行业组成,包括了音乐演出、唱片、音乐版权经纪管理、数字音乐、音乐图书出版、乐器、音乐教育培训、专业音响、广播电视音乐、卡拉ok市场等行业,而电影产业的200亿仅指电影总票房,不包括电影周边、电影教育或是其他衍生品的收益。

资深产业人士尹亮介绍,我们平常谈到音乐行业指的主要是内容与版权的产出,包括实体唱片、数字音乐、音乐版权经纪管理(音著协和音集协收入)三个部分,其他都是基于音乐的延展行业。而根据《2014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介绍,这三个部分总产业规模约450亿,其中唱片实体6.5亿、音乐版权经纪管理2.54亿元、数字音乐440.7亿(无线音乐市场规模达到了397亿元,在线音乐市场规模43.6亿元)。这些数字意味着,日常所说的音乐产业中有将近9成的市场规模被电信运营商拿走,那些提供音乐产品和音乐内容服务的企业和个人,只能瓜分剩下的52亿元(应该还包括电信运营商的分成吧,397亿元大概内容方可以多少?)。而这些企业数量已经达到了695家。

另一方面,所谓的电影产业的200亿指的其实只是票房总收入,诸如线上电影的付费、版权销售以及与周边诸多产业上的衔接所产生的收益都没有计入其中。“现在好的电影在互联网上可以卖几千万以上,加上院线的分成,一部电影的直接收益就可以达到好几亿人民币。这些还不包括其他衍生行业。”恒大音乐董事长宋柯介绍。

【part 2】音乐产业人人都不高兴?

——版权制度不完善、付费模式不清晰、好作品少、有怨气

事实上,上文所说的52亿元,这个约占2013年电影全年票房五分之一的“音乐产业规模”,已经是逐年增长的结果了。在2012年,中国在线音乐市场规模为2.8亿,2011年是3.8亿,2012年18.2亿,到2013年才增长到了43.6亿。而实体唱片这几年也在逐渐递增,由2011年的5.2亿增长到去年的6.5亿元。既然音乐产值规模在逐年递增,为什么给大众的印象还是各种怨声载道?在电影行业,我们经常能看到某片又打破记录了。在音乐行业,看到更多的却是“音乐没落”“唱片已死”“影视配乐拯救音乐圈”“综艺节目拯救音乐圈”等悲情话题。音乐行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①版权制度不完善:海泉:对版权已经不太关心了

总结中国音乐行业之乱像,刘欢认为弊病在于法制的不健全,版权得不到保护,“如果我们放任盗版的现象下去,可能死的就是我们。这就是现实,而且现在已经就是这样儿了。所以我们只能是呼吁,让政府注意起来,让大家提高一点儿法律意识,提高一点儿版权意识。”这不是老问题了。早在唱片时代就有诸多业内人士为此奋笔疾书,只不过现在钻法律空子的人,从“盗版”改成了毫无成本的“拿来主义”,非法网站的云集,让他们连制作光盘的成本都省去了。

对此颇为无奈的海泉表示,他现在对版权已经不太关心了,“过去电信服务商创造了盈利模式,分账机制有一定的准则,我的公司有数字版权部门,但这两三年我公司已经取消了这个部分,意义不大。”谈到音著协和音集协这两个经纪管理协会,海泉觉得有些好笑,“我从来不是会员,也没有人给我钱,倒是有很多人替我收费。”

强有力的版权制度暂时还未下来,如何能够解决现有困境?恒大音乐董事长、唱工委副理事长宋柯表示,明年会有一个明显的进程,“明年年初唱工委行业协会就开始大规模打击非法的网站,为肃清音乐环境做准备。”

这并不是唱工委第一次发力了,早在2012年,唱工委和小柯、汪峰、陈楚生等艺人就强烈反对过《著作权法》(修改草案)的部分修改意见;在2013年上半年,高晓松也公开宣称音乐人靠版权吃饭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当时这些事件曾经给从业者们注入过强心剂。不过后来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变化,以至于有媒体评论其雷声大雨点小。宋柯表示,版权问题的解决需要一个阶段,虽然无法确定需要多长时间,但现在确实已经进入这个阶段了。

②没有良好的商业模式:国外也不甚清晰

从2000年,中国音乐行业开始萌芽出专门做音乐服务的网站,到2005年逐渐正版化,再到2011年百度MP3引起的“公愤”。中国数字音乐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逐步走入规模化、正版化的阶段,成为了音乐产业的支柱。虽然大家都看到了数字音乐的发展趋势,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良好的商业模式。“音乐行业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让投资者回收利润的商业模式,一方面是付费模式没有建立,这跟版权制度不完善有关系,大家都不敢收费,因为免费的网站太多了;另外是目前的广告模式是不成立的。音乐由于介质的关系,不能像视频那样插入广告,”宋柯一针见血的指出音乐行业的最大问题,并提出了解决办法,“这事儿其实谁也不赖,平台想办法做成付费模式。不管收费多便宜,得先有收费方式。”

事实上,并不是中国有商业模式的疑惑,版权制度发达的欧美国家也陷入困惑。去过大家寄希望于美国的itunes模式,但现在这个模式也不明朗,以spotify为代表的流媒体也一直在变化,没有形成固定的模式。上个月,泰勒-斯威夫特从Spotify平台撤除其所有专辑。尽管Spotify再三挽留,她也没有改变这个决定,理由是“包括Spotify在内的一切新事物都有点像是一个大型的试验。我不愿意将自己精心打造的作品投入到一个试验品中,而且我觉得它没有为音乐的作词人、制作人、艺人和创作人提供公平的回报。”而这正是现在国内的版权方与平台的矛盾。

③资金反哺不够:好作品太少

许多人抱怨音乐圈不景气很大的原因是,这几年,通过唱片工业造出的星或者做红的歌曲越来越少。除了网络神曲之外,大多数走红的都是影视剧插曲。许多歌手也都需要参加综艺节目和影视剧来维持人气。这与现在的社会环境有关系。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歌曲很难再像过去那样高强度的、全民性的推广。另外,音乐行业反哺不够也是重要原因。刘欢介绍,音乐产业其实在数字上有很大的空间,但赚取利益之后没有太多分配给内容提供者,也就是词曲作者手中。“从本源上扼杀了原创,这是十分严重的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中国音乐最后可能真的就完了,”刘欢忧心忡忡地说。海泉也认为应该注重对内容者的反哺,“没有好的内容,其他技术都是扯淡,没内容凭什么吸引听众?”宋柯指出音乐行业是严重的造血功能不足,他以电影产业进行了对比,“电影票房是院线、发行公司、制作公司三方分钱,一般票房百分之四十能够分给电影制作方。但音乐我们连赚多少钱都不好算,回到内容方的钱也就更少了。”

因为资金链运转的问题,许多想投资音乐行业的人大多采取观望态度,许多优秀的产业人才开始转型。偶尔有投钱的人出现,也会被认为带有西楚霸王式的气质,给人一种“有钱”和“任性”的感觉。在这样的形势下,许多公司和创作者采取了急功近利的方式,词曲创作越来越无底线,各种挑战极限的神曲层出不穷,只求能迅速吸引大众眼球,获得短期利益。

尹亮强调,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唱片公司更应该看清楚当前局势,“以前唱片公司签下大部分作品进行发行,渠道掌握在他们手上,具有垄断的性质。但现在实体已经不卖了,作品更多是从网络流传出来。唱片公司应该改变业务模式,与平台进行深层次的多链条的合作。”

④音乐行业皆抱怨? 宋柯:这些年过得挺好

音乐行业确实有诸多问题,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些年来,抱怨一直没有停止。在最近的某论坛上,有业内人士就高调谈论行业现状,称音乐行业人人都不高兴——词曲作者觉得“好内容拿不回报”;版权方认为“版权费卖得太低”;平台方则质疑“内容方坐地起价”;就连那些享受免费音乐的歌迷也有不满,因为“产品不好用,歌不全!”如此,音乐行业好像真的形成了一个抱怨链,人人都在不高兴。

尹亮承认,目前许多互联网和新媒体的平台方确实处境比较困难,既面临到上游版权的压力,又受到商业模式的局限,部分大平台还购买很多独家遏制同行业发展。另外,版权方只注重生意成交量,并不太关心数字音乐的发展,也没有真正深度参与数字音乐行业盈利模式的核心,“唱片公司还是觉得收的钱少,觉得他的东西能值得一个亿。”对此,宋柯反驳说:“嫌我贵,你别买啊。没人逼着你买。要买就是市场经济。我相信经过市场杠杆的调节,慢慢会形成合理的商业模式。听众对待音乐也可以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收费你可以不买,如果真的不合理模式就死掉了。”

宋柯强调,这个行业没有既得利益者,因为没有人拿到利益。尽管这样,他这些年过得“蛮开心”,“当年彩铃也赚钱了,现在版权和恒大音乐节收入也很好,这么多年就没有不高兴的。”海泉也认为,从业者们虽然呈现了不高兴和抱怨,但他们并不会主动退出,其实还是对整个产业的发展抱有期待。

【part 3】探索音乐产业未来,他们已经先行!
——新的盈利模式+发生串联的产业链条

中国的电影行业也曾有跌到谷底、十投九赔的阶段,直到这几年才形成比较健康的版权采购和收费模式,进入蓬勃发展的阶段。音乐行业如何才能走出现在的迷惘阶段?各位大佬都有看法。作为内容方,宋柯认为未来最重要的是创造一个让消费者接受的音乐产品,促进音乐付费,“看电影花一百块很正常,音乐包月十块应该可以吧。最终这样的平台也不用太多,两三家就可以,在界面、服务类型上有一些区分。”

虽然同为内容提供者,海泉的看法却有些不一样,他认为音乐未来的发展并不是几个平台解决的,而是内容方通过互联网与消费者绑在一起,打通周边的模式,“不是卖音乐、卖门票那么简单,而是有一个产业链,大力发展周边产品和明星定制服务,跟消费者实时在一起。”

作为平台方的尹亮对音乐产业的未来有更多期许,他认为不仅要延展出新的盈利模式,还应该让产业链条发生串联。“现在的音乐产业都是独立的,不像电影有各种延伸,像万达做电影院就是复合型的,不仅有票房、制作平台、发行渠道、营销体系,还跟房地产挂钩了。所有产业链条衔接得很紧。”尹亮说,目前的音乐行业还是小作坊式的,但他相信未来会有巨头进入,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目前,尹亮和他的团队不仅在加深多个音乐行业的串联,也在对新的盈利模式试水,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在今年8月,他们运用4k技术给汪峰鸟巢演唱会进行了付费直播,仅凭30元一张的线上价格,创造了超过200多万的利益。很快,他们还要给李志的演唱会进行付费直播。

而宋柯的团队,则看到了演出的巨大市场。从今年6月开始,“恒大星光音乐节”走遍了西安、郑州、太原、银川、哈尔滨等城市。与他们相比,胡海泉的探索则更加丰富,在去年羽泉发行了以U盘为载体的专辑,今年则化身“产品经理”延续乔布斯式的发布形式,将包括充电宝、蓝牙音箱、罩耳式蓝牙耳机、入耳式耳机、红酒等“敢爱”系列“硬件”产品系数展示,并搭载流媒体音乐服务,赋予“硬件”产品音乐内核。

海泉把自己称作“试验品”,称目前不在乎结果,仅仅是在不亏损的情况下改变人们的思考方式,探讨更多的商业模式。除了巨匠音乐,他的EQ梦工厂专注在培养新的创作者,这是全新的音乐版权平台,“这件事意义很大,但目前盈利模式完全看不到,我愿意为自己看到的多做尝试。”与以上思维不同的是,一向学院气质浓厚的刘欢,选择从内容出发,由他发起的《中国好歌曲》在去年推出了霍尊、莫西子诗等原创音乐人。现在,第二季节目也即将开播了,他希望能通过电视节目探索另外一种“产业模式”。

来源:搜狐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