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由于经营者的审美趣味以及种种现实问题,后来麻雀瓦舍着重于民谣音乐,靠演出票房和酒水勉强维持运营。此次房租的大幅上涨,可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麻雀瓦舍关闭警示:LiveHouse需要新玩法-新音乐产业观察

前言:前两天接受了搜狐记者的采访,就着麻雀瓦舍停业一事谈了一下个人对Livehouse经营的一些看法。文章里还引用了拙作《虽然XP和麻雀瓦舍相继停业,但Livehouse可能要起飞了》里的一些观点。特此分享给大家。

搜狐娱乐(肖旋/主笔 苏三/策划)

8月12日,北京著名LiveHouse麻雀瓦舍宣布正式关闭,老狼、宋冬野、张玮玮、马頔等民谣音乐人纷纷表示不舍,更有乐迷直接点上了蜡烛哀悼。一个演出场所的关闭,为什么会引发的集体怀念?本期特搞(没看错,就是特搞,非特稿),搜狐娱乐将由麻雀瓦舍的关闭,谈谈中国LiveHouse的生存现状。许多人不知道是,在这个人人都谈资本运作的时代,承载着青年人梦想的乌托邦,早已面临着转型的尴尬。

8月12日,北京著名LiveHouse麻雀瓦舍在微博宣布关闭。

麻雀瓦舍这5年运营不够情怀凑

8月12日,北京著名LiveHouse麻雀瓦舍在微博宣布关闭,“双井麻雀瓦舍今日起停止营业,感谢多年来支持和关注我们的音乐人和观众朋友们,我们很荣幸这几年为大家奉献了一些精彩的演出,为中国独立音乐的发展尽了一点微薄之力。朋友们,有缘再会。”这个消息震惊了众多音乐人和乐迷。宋冬野在微博发言:“我们也很荣幸在麻瓦成长过,每次演出都像回家,都像聚会。麻瓦有缘再会。”张玮玮写道:“这么突然,感谢麻雀瓦舍。”老狼则直接点上了蜡烛表示怀念。

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麻雀瓦舍”意味着什么?这略显拗口的名字,代表的是北京最著名的民谣演出场地,是许多人的青春记忆。麻雀瓦舍成立于2009年,老狼、宋冬野、万晓利、李志、马条等民谣圈大腕儿,曾在这里有过精彩的演出。关于麻雀瓦舍关闭的原因,其演艺总监邵强直接给出了答案:“房租上涨30%,我们负担不起。”

据了解,麻雀瓦舍租用的是原北京吉普汽车有限公司的厂房,成立之初的定位是酒吧、咖啡馆和画廊,以舞台剧、音乐剧、戏曲、曲艺等现场演出为主。由于经营者的审美趣味以及种种现实问题,后来麻雀瓦舍着重于民谣音乐,靠演出票房和酒水勉强维持运营。此次房租的大幅上涨,可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乐童音乐副总裁郭小寒认为,麻雀瓦舍关闭的根本原因在于老板钱昌坤缺乏运营思维,“他是一个有情怀,但在经营思维上有硬伤的人。我在麻雀瓦舍做过周云蓬、张玮玮等很多演出,老板对我非常好,给我们提供很多免费酒水,请我们吃烤全羊,还给我们办Party。他们也从来没有克扣过音乐人的钱,听说还免费给朋友提供过场地。这也是麻雀瓦舍关闭后,大家那么伤感的原因。但他的这种好赶不上设备的升级,赶不上社会的发展,赶不上时代的碾压。做LiveHouse是一门生意,不是为了情怀。”演艺总监邵强承认,他们的经营思维确实出现了问题,但他坦言自己无法左右老板的思维,“我们老板本身是这样一个人,我们很多人都说过这个问题。但是改变不了人的性格。性格决定一切。”

这些歌红自LiveHouse!

麻雀瓦舍的倒闭引发了许多乐迷怀旧,认为能看演出的LiveHouse越来越少了,更有乐迷把麻雀瓦舍的关闭,与嚎叫俱乐部、开心乐园、莱茵河声场、豪运、聚点、无名高地等这些年关闭的演出场所列在一起,称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过去。

LiveHouse最早起源于日本,在与普通酒吧不同,LiveHouse的音乐器材和音响设备都更专业,适合近距离的欣赏音乐。在中国,LiveHouse的概念普及于2007年前后,媒体和乐迷们习惯把那些有现场演出的场所统称为LiveHouse。实际上,受场地和设备的限制,有些叫Live酒吧更为合适。

在唱片盗版猖獗、演出费低廉的年代,这些演出场所曾经养活了很多乐队和音乐人,部分成为了现在民谣圈和摇滚圈的中间力量。许多新生代艺人都是从LiveHouse的乐迷成长起来的,宋冬野多次表示自己是万晓利的粉丝,经常在台下看他的演出。

而一些大众耳熟能详的金曲,也都是从LiveHouse被大家发掘的。前段时间在《中国好声音》被翻唱的《南山南》是民谣歌手马頔在LiveHouse最受欢迎的歌曲;宋冬野的《董小姐》被快男选手左立翻唱之前,在LiveHouse早已走红;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和GALA的《追梦赤子心》也是他们在LiveHouse的必唱金曲;韩寒在微博推荐的《狐狸》,以及在电影《后会无期》中选用的插曲《女儿情》,都是万晓利演出的必唱曲目,后通过网络发酵被韩寒熟知。而万晓利也成为了最受大众喜欢的小众歌手之一,他的《狐狸》在多档选秀节目被翻唱,《陀螺》也因为李健在《我是歌手》的翻唱广为人知。

麻雀瓦舍的倒闭引发了许多乐迷怀旧,认为能看演出的LiveHouse越来越少了。

影响一批人的LiveHouse,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局面?运营成本的增加,是经营者们遇到的最大问题。位于五道营胡同的“School”刚刚度过最困难的阶段,进入一个平稳时期。老板刘非表示,这两年运营成本确实在逐年增加,“房租涨,水电涨,人工涨,但还是有朋友自带饮料和啤酒来‘欣赏音乐’,你说多无奈。”

成立于2009年的壹空间同样面临着运营成本的压力。幸而这几年,壹空间在资源开拓方面做得很好,除了乐队的日常演出之外,这里成为了许多唱片公司最爱举办发布会的场所之一——环境优越,音响设备过硬,场租更是比五星级酒店便宜不少。

乐童音乐副总裁郭小寒认为,缺乏运营思维是现在许多LiveHouse经营困难的原因,“我曾经对国内的演出场所做过一个调查,发现其中能够盈利的非常少。LiveHouse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靠天吃饭,靠情怀排演出已经不足以维持运营了。”她提出,LiveHouse作为营业性场所,首先要保证非常高的演出频次,要对艺人的演出有规划,而不是有一单接一单;其次,确定好演出后,必须有完整的规划和推广过程,这是让现有资源最大化的一种方式;最后,怎么卖酒水、周边产品,怎么能让用户反复过来观看形成消费习惯,都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演出资源匮乏是LiveHouse面临的第二个困境。一方面,早先年“霸占”各大演出场所的乐队,身价逐渐提升,他们不再面临生活窘迫的问题,不需要每周演出,且演出的场所更多的已经变成了剧场和体育馆——小小的LiveHouse所创造的收入还不够艺人的演出费;另一方面,拥有众多艺人资源的摩登天空、树音乐等,基于产业布局的前提,也加入到了LiveHouse的竞争领域,瓜分了部分资源。

更重要的是,目前新人资源极度缺乏——这种资源指的不是参加国内选秀的学员,而是能在各个演出场所循环演出,创造票房收益的新鲜血液。早些年,去演出现场可以看小河、周云蓬、万晓利、张玮玮等民谣音乐人,看舌头和谢天笑的躁动,看阴三儿和南城二哥的毒舌说唱,看各种金属乐队的嘶吼咆哮,这两年值得一看的演出却越来越少了——宋冬野因为《董小姐》走红,已经很少演出了,后起之秀陈粒和程璧虽然很有号召力,可这样的典型又太少了。正是因为原创音乐的止步不前,造成大量乐迷流失,才使得音乐现场演出行业举步维艰。麻雀瓦舍演艺总监邵强说,现在他所了解的北京LiveHouse很多都是在靠资本运作,并不是以演出为主,而在以后,靠演出挣钱会越来越困难,“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切是否意味着LiveHouse将要衰落了?郭小寒认为,大家不必把麻雀瓦舍的关闭与衰落以及不景气等连接起来,这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结果,“前几年大家觉得演出很热,年轻人也认可,大家都跟风进来了。几年后运营出现问题赶紧撤也是正常的,这是一个洗牌的过程,并不是行业唱衰了。”

自媒体《新音乐产业观察》创办人陈贤江认为,经过粗放型的发展阶段后,LiveHouse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一是品牌化连锁经营,比如滚石的中央车站和MAO LiveHouse都在连锁化,摩登天空Modernsky Lab和树音乐的后山也有连锁的机会,灿星也在做自己的好声音演出院线,这些都是资本运作的结果。当摩登天空这样拥有场地、艺人、视频直播、售票渠道等完整链接的巨无霸加入游戏后,肯定会挤压传统个体LiveHouse的生存空间;二是多元化立体经营,比如HIT FM承包了原来的星光现场,除了做演出也做自己的其他项目,又比如DDC打造一个多元化立体的青年文化生活空间,不把自己当作演出场所运营,不依托于产业布局和商业链。”

郭小寒也认为未来的玩法有很多,“我们看到了MAO做连锁布局,摩登天空LiveHouse并到了整个产业里,后山跟房地产的结合。”

有了这些布局是否意味着LiveHouse将要起飞?陈贤江的态度是“审慎乐观”,“靠资本打造连锁化品牌虽然是大势所趋,但我不知道该看好还是不看好。像摩登天空和树音乐的LiveHouse都属于产业布局。它们的未来有两种模式,一种情况是作为整个布局的一部分,通过其他产业链挣钱。第二种是通过其他渠道的推动,让演出真正挣到钱。但目前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虽然产业前途未明,但陈贤江已经看到了好的发展趋势,那就是越来越多的主流艺人开始接触到LiveHouse,并把这种概念普及到新的受众,“随着《中国好声音》等歌唱类选秀节目的持续火爆,有太多学员需要小型表演场地来消化和孵化。这些主流艺人的进入有利于推动LiveHouse作为一种新生活方式的普及。比如今年七月梦想当然和大麦网一起启动了中国LiveHouse史上最大规模的巡演。新的资源加入,将带动一些以前不看LiveHouse的人进入,这极有可能改变整个行业形态。”

缺乏运营思维是现在许多LiveHouse经营困难的原因。

在北京,知名LiveHouse包括星光现场(现改名HIT FM LIVE)、MAO、愚公移山、壹空间、后山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著名的演出场所,像老What、DDC、江湖、13CLUB等等。从这些仍旧“存活”的演出场所来看,都具备两个要素,有清晰的定位和运营思路。以DDC(黄昏黎明俱乐部)为例,作为一家致力于小众文化的Live House,DDC有风险投资的加入,在运作上有清晰的定位。负责人69说,“我们就是做小众的东西,囊括艺术性和市场性,包括独立的、有意思的声音、影响和视觉,有固定的圈子。”除此之外,DDC在各个环节的把控也都非常严格,从乐队分成、商业品牌植入、酒水的推荐都有详细条框,让每个看演出的人愿意主动来消费。

位于五道营胡同的“School”是北京时髦年轻人的聚集地,纹身、摇滚等青年亚文化在这里能够很好的融合,是一个非常酷的地方。老板刘非向搜狐娱乐表示,好的乐队是支撑School的基础,“我们有很多年轻的乐队在这里不停地表演,以这里为起点走上他们的舞台。这才是一个Live House得以生存的最基本内容。也许有一天他们也像他们的前辈一样,签约公司被垄断,然后不再回头看他们走出来的地方,但我相信一点:只要有人这种生物,好音乐就还会有。这是一种自身的造血能力。很明显,D22之后,School是现在北京唯一具备这个能力的演出场地。”

知名演出场地一览

Mao(年轻独立乐队最爱场所,逃跑计划首场演出就在这里)
愚公移山(欧美大牌乐队最爱,先锋音乐、北欧音乐、中外文化交流地)
后山艺术空间(位于当代MOMA,文化、艺术、演出都涉猎)
School(五道营胡同地标,最前沿的流行文化,最酷的音乐)
HIT FM LIVE(原星光现场,许多大牌音乐人曾演出)
江湖(民谣爵士不插电,吴彦祖、张震、冯德伦曾出没)
DDC(多元化青年文化中心,演出频率很高)
13Club(老牌演出地,重口味,小清新莫入)
壹空间(主打高端,流行艺人居多)
老What(夏夜晚风听音乐,感受故宫附近的老树和护城河)
蓝溪酒吧(鼓楼四合院,民谣爵士蓝调居多)
热力猫(话剧相声黑胶鉴赏,主打互动交流)
Modernsky Lab(摩登天空出品,刚开业,主打旗下艺人)
坛(演出密集,各种国外乐队,风格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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