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民谣已经不存在一个覆盖全国的“统一市场”,个体价值再大也大不到“半壁江山”,但是,大家结成联盟,反而有可能分到半壁江山。

麻油叶的“共享经济”-新音乐产业观察

文 | 陈贤江(新音乐产业观察创办人)

2015年9月25日晚八点,我在浙江的一个小镇,点开了新下载的APP“正在现场”,进入了马頔“孤鸟的歌”北京演唱会直播间。

这是一个奇妙的体验,远在1200公里外的我,听着马頔用含混不清的京片子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唱着一些耳熟能详的歌曲,我就这样第一次通过互联网感受了京城的民谣音乐场景。

而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叫马頔的小伙子,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唱上了工人体育馆的舞台,他所创办的“麻油叶”甚至成了中国最具活力的民谣组织,发展出一套自己的“共享经济”模式。

“麻油叶”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麻油叶的“共享经济”-新音乐产业观察

(网友做的图)

“麻油叶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若干年前,我曾经这么问衣湿乐队的主唱,那天他突然跟我说他加入了“麻油叶”。

我后来查了一下资料,根据麻油叶豆瓣小站的说法,这是一个“民间组织”,其成员包括马頔、尧十三和宋冬野等,都是玩民谣的。衣湿主唱还解释说,这是一个松散的民谣小团体,没有任何约定,也不是厂牌,就是一起玩。

摇滚、民谣圈向来是喜欢抱团的,当然,在中国,任何圈都一样。像“麻油叶”这样团体,在中国还有不少,大冰的“游牧民谣”也是一例。(详见这篇:大冰开创了一种独特的民谣生态,但他说只想给兄弟们当上马石 )

“麻油叶”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更像是一个互惠互助的“音乐人联盟”——大多数音乐团体会逐渐发展出一个类似运营经理或经纪人角色,然后向独立厂牌或经纪公司方向过渡,但“麻油叶”的创始人马頔自己却似乎更愿意做一个音乐人。

我后来才知道,麻油叶就是“马頔”两个字拆成的(马由页),而此时的马頔已经在“麻油叶”成员宋冬野大红大紫后也踏上了民谣明星之路。《南山南》虽然不比《董小姐》流行,但也是小众金曲,新音乐产业观察曾先后发布过一正一反两篇读者来稿,讨论“《南山南》现象”。

正方那就让《南山南》在大卖场自由生长吧 why not?
反方聊聊吧,我不想在大卖场听到《南山南》

这至少说明,马頔的歌在民谣听众中已经开始扎根,而这一切很难说跟《董小姐》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没有《董小姐》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董小姐》,这个世界会怎样?

世界不会怎样,但“麻油叶”很可能会怎样。

虽然我们可以幻想,就算没有《董小姐》,也许会有其他的“小姐”出头,“麻油叶”诸君也总会有人站出来。但是,现实是,宋冬野的走红,带动了马頔的上位,也迅速提高了“麻油叶”在业内的名声和影响力。

宋冬野之于马頔的意义,也许要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仅仅在2014年1月,马頔还“突感无所适从,常常失眠,前路迷雾”(摘自马頔《又迟到了,2014年终总结》),同年3月才举办自己第一次个人巡演,到2014年年底,首张个人专辑《孤岛》发行的时候,马頔的巡演就迅速打破了宋冬野的巡演票房纪录。

在这个过程中,宋冬野一直在马頔身边用心扮演着“好基友”的角色,从一起拍MV到一起演出。有图有真相。

麻油叶的“共享经济”-新音乐产业观察

《董小姐》之前,“麻油叶”可能是一个有趣的组织,但《董小姐》之后,“麻油叶”成了个有钱的组织。这里所谓“有钱”并不是说“麻油叶”成了个“经济实体”,而是其具有了一定的“商业价值”,这些商业价值,来自宋冬野,并借由马頔的发迹和尧十三即将发行的新专辑延续下去。

“孤鸟的歌”北京演唱会现场,马頔介绍刘东明上台时自嘲说刘东明跳入了火坑,但我相信,站在一个精心布置的工人体育馆舞台上的刘东明肯定不会觉得那是个坑——经过宋冬野和马頔的“成功”,“麻油叶”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成了一个有一定商业价值的音乐品牌,每个加入“麻油叶”的人肯定都心知肚明。

民谣圈的“共享经济”

麻油叶的“共享经济”-新音乐产业观察

(“麻油叶”组织在北京江湖酒吧表演)

民谣进入“小时代”,这是个人对于当下中国民谣场景的判断。(相关文章请微信回复“民谣进入小时代”)

由于技术门槛、传播壁垒、行业标准的不断降低,建立在稀缺资源聚合基础上的大师级音乐人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人人都能发唱片”的大众狂欢。

表现在民谣圈,就是小情小调、小题大做、小家碧池。对,是碧池,而不是碧玉,一如好妹妹乐队。

个体价值在这个时代可以更快、更容易得到实现,任何一点小才华都有机会通过SNS迅速被受众关注,并从中找到消费者——因为快,因为资源开放,这意味着消费人群不会太大,但也足够了。

宋冬野、马頔无不如此。

传统唱片业下,因为资源稀缺,竞争激烈,所以公司与公司之间,艺人与艺人之间,呈现了一种排他性的关系。而如今,由于没有人能霸占市场和资源(像当年天王天后),每个人都有且只能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反而让音乐人之间具备了发展“共享经济”的基础。

所谓“共享经济”,我的理解是,因为资源不再稀缺,所以个体可以把闲置的资源共享给他人,然后一起创造更大的价值:共同拥有而不占有。

“麻油叶”就是这样一个“共享经济”平台。宋冬野也好,马頔也罢,包括后来的刘东明、尧十三,谁都抢不了谁的听众,反而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大。

于是,“麻油叶”就变成了一个接力赛。宋冬野跑第一棒,马頔接第二棒,尧十三准备第三棒,然后一棒棒跑下去——目前看来,马頔也并没有把“麻油叶”变成个人品牌/厂牌的计划,实际上,“麻油叶”作为一个共享经济平台的价值要比它成为一个独立品牌要大。大冰的“游牧民谣”同样如此。

民谣已经不存在一个覆盖全国的“统一市场”,个体价值再大也大不到“半壁江山”,但是,大家结成联盟,反而有可能分到半壁江山。

新音乐产业观察独家稿件,如果您一定要转载请署名并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