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们之所以特别疼爱朴树和所有那些Sad Boy,觉得他们特别值得去珍惜去保护,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们觉得我们也是那样的,我们有同样脆弱的一面应该得到呵护。

我们为什么那么爱朴树?-新音乐产业观察

文 | 陈贤江

我至今仍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朴树的场景,我躺在高中宿舍的床上,按下播放,才听了半分钟就跳起来,跟旁边的室友说,这歌太好听了,你必须听一下。

那是《New Boy》,《我去2000年》的开场曲,那首歌一直成为我心中朴树的代表作,对当时仍少不更事的我来说,朴树就是“New Boy”,冷、酷、电,这是新千年的预告,也是新时代的线索。而且,我觉得朴树唱的就是我,第二天一早,我真的觉得阳光很好,每次宿舍里一搞卫生,我就哼哼《我去2000年》。

你猜我室友听完后说了句啥?“这不就是一般的流行歌吗?”他当时在听麦当娜的《Ray Of Light》,床头还摆着一本村上春树。

回忆起从前种种,我觉得最奇妙的是,在《New Boy》创作出来快20年之后,听《Ray Of Light》和读村上春树的人中可能很多都喜欢朴树。

这肯定跟《New Boy》没关系,那是他最快乐的一首歌。其实,听《我去2000年》,你不会觉得朴树会成为现在这样子,《我去2000年》里的朴树有点new、有点sad、有点cool,也有有点angry,但总的听来仍然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就像每一个喜欢《我去2000年》的孩子一样,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告诉我们,朴树不是New Boy,是个Sad Boy,而且,特别特别Sad,Sad到与周迅分手、长年写不出歌、专辑一拖就是好几年,不经常演出,抑郁症,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拼在一起,你会发现,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流行乐坛上没有出现过一个如此“完美”、如此惹人疼爱的Sad Boy。

音乐圈里并不缺Sad Boy。Nick Drake就很Sad,而且Sad到服抗抑郁药过量身亡;Elliott Smith也很Sad,还往自己身上捅下致命一刀。与朴树一样,大家对于这些Sad Boy们都特别喜爱,特别念念不忘。因为,我们从对方的身上,看到并不只是一个“病人”,更有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之所以特别疼爱朴树和所有那些Sad Boy,觉得他们特别值得去珍惜去保护,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们觉得我们也是那样的,我们有同样脆弱的一面应该得到呵护。

而朴树的歌,之所以让人难忘,就是因为代入感非常强。从《那些花儿》到《别,千万别》,从《冲出你的窗口》到《平凡之路》,都让人有一种异常强烈的“亲历”感,而这种亲历感,在《Hey,我在》和《九月》里达到顶峰。

“我在演奏着沸腾的生命,直到黑夜已吞没了我的脸”。(《Hey,我在》)

相比之下,《生如夏花》里的作品亲历感并没有那么强,很多歌词都已经超越个人体验而变得有些抽象。所以,从《我去2000》开始听朴树的人对于朴树的情感要比从《生如夏花》开始听朴树的人强烈得多。而喜欢《九月》、《Hey,我在》和《别,千万别》的人对于朴树的情感也相对更刻骨铭心。

就像我,坚持认为《九月》是朴树的巅峰,那种深入骨髓的Sad后来就只出现在朴树的八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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