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理论上说,“P2P实施得越好,供给与需求的平衡就应该做的越好。”——在一个销售和传播渠道被大公司控制的市场下,我们能看到的都是大公司想让我们看到的,边缘的内容往往很难被消费者发现。

快播死了,但P2P是永恒的-新音乐产业观察

导读:P2P并不是音乐行业的热点,只是,借着“快播”这事儿,我觉得可以聊一聊这个话题,毕竟唱片业就是被P2P搞死的。另外,本文中引号里摘录的内容都来自劳伦斯·莱斯格写的《思想的未来》一书,个人认为这是一本非常棒的著作,它可以帮我们捋清互联网时代控制和创新的关系。

文 | 陈贤江(新音乐产业观察创办人)

“我们这代人面临的不是应当由市场还是政府来控制资源的问题,而是资源是否应当保持自由的问题。”——劳伦斯·莱斯格(《思想的未来》)

如果你知道唱片业是被P2P弄死的,那么对于“快播”当下的处境,就一点也不惊讶了。

这里所说的P2P,并不是正在被有关部门“围剿”的互联网理财服务,而是一种点对点的网络体系和通讯模式,通常称为“对等网络”。(Peer to Peer)

这种网络最大的特点是,“没有与各计算机相连的中央服务器,只有一套允许数据共享的端对端协议。”

说通俗一点,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们要下载一个资源,是通过自己的计算机从提供资源的中央服务器上取,但是在P2P模式下,我们是从任何一个存在该资源的网友电脑里取,同时,我们下载的资源也可能成为其他网友获取的对象。

每个人既是索取者,也是供给者。

记得多年前,我用一个P2P软件Soulseek下载音乐。Soulseek在安装的过程中会要求每个用户设置一个共享的文件夹。我曾经因为设置为“共享”的文件夹里没有内容,被一位国外网友批评:No Share,No Music 。

从这个角度上看,P2P是一种理想的资源共享模式。这不仅仅因为是用户间的互惠互利,更是“对因特网边缘资源的一种利用。”

《思想的未来》在评价音乐P2P软件先驱Napster时是这么说的:“Napster的过人之处并不是盗取内容的能力,而是能够提供广博的内容;重要之处并不是用户可以免费得到麦当娜最新的歌曲,而是能够找到名不见经传的新奥尔良爵士乐鼓手贾森·马萨利斯的乐队演奏的《有一个东西叫节奏》。”

理论上说,“P2P实施得越好,供给与需求的平衡就应该做的越好。”——在一个销售和传播渠道被大公司控制的市场下,我们能看到的都是大公司想让我们看到的,边缘的内容往往很难被消费者发现。

如果不是因为Soulseek,我就不会发现一支叫Electronicat的乐队,这支乐队后来成了我的挚爱。

KK在《免费》一书中曾经提到过,大唱片公司的失误在于没有去想办法拓展被消费者经由新技术新发现的利基市场,而只知道绞尽脑汁地控制局面,维持热门产品的销售。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两头空

版权方就不这么看了。“如果自己对不可控制的内容发行拥有绝对否决权的话,就可以使自己的市场权利免受威胁。”

P2P不好控制的原因是每个人的电脑都可以是服务器,基本上很难切断下载路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软件干掉。于是Napster就被干掉了。

除了Napster和上文提到的Soulseek,早年比较热门的P2P软件还是KAZAA、Kuro、酷狗、BT和eMule等。不过,论行业影响力,谁都不如Napster——毫不夸张的说,1999年Napster的上线就是唱片业被毁掉的开端。2000年是唱片业的巅峰,但从那一年开始,唱片业迅速崩溃。2002年,被版权方逼得走投无路的Napster宣布破产,可那一年也是美国的唱片销量跌幅最高的一年。

所以,对于P2P,版权方一直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只是,在国外,版权方很难找到能彻底扳倒P2P的法律依据,所以像BT、eMule和Soulseek能一直存在,而无需担心2.6亿的大麻烦——上述三大软件都可以搜到大量色情内容。

在美国,“家庭音像录制法案”(Audio Home Recording Act)规定,在非商业的私人使用场景下,公民有权自由地将音乐从一种媒介复制到另一种媒介。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律,因为私人、公共和商业界限应该在法律上进行明确的划定。“对知识产权的过度保护和过弱保护一样有害。没有丰富的公共资源,创作是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版权方仍然能够找到“合适”的方式来遏制P2P。比如2015年,在版权方的压力下,PayPal取消了Soulseek的捐赠账户;同一年,一个叫Aurous的P2P模式音乐流媒体服务刚上线,就被美国五大唱片公司联手扼杀了,他们给了开发者300万美元,要求他永远离开互联网。

这里面并不涉及谁对谁错的问题,现在没有那么非黑即白,对于创新和发展而言,最重要的是“平衡”。P2P当然有它侵犯版权的一面,但是任何新技术的出现都会带来正反两面的影响。你能想象电话在普及的过程中也曾遭到过既得利益者的疯狂遏制吗?

“控制与自由的平衡营造出了创新的环境,这种环境支持新生力量,反对旧势力,但是,一旦它威胁到了旧势力,就会遭到旧势力的破坏。”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P2P的死与生中,我们可以看到,控制并不能阻碍技术的发展,每一种控制都会伴随着相应的“突围”。反叛者们乐此不疲的“突围”,构成了技术创新和发展的基本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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