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乐队一直在做新的东西,也积累了很多不一样风格的音乐作品,但觉得不够成熟,一直没有发布。《乐队的夏天》无疑是乐队命运的一次转机,至于怎么继续把握这次机遇,成员都保持谨慎的态度。

独家专访 | 白皮书乐队:一匹出道多年的黑马-新音乐产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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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赵大卓

“我们都演出好几年了,突然之间成了黑马,还被称作学生乐队。”在公司休息室,白皮书的主唱刘家辉靠在沙发上自嘲。乐队三个成员,大家公认他是气质上最接近学霸的一位。他调侃:“如果按我最高学历算,我们应该是研究生乐队。”

其实白皮书的成员早都离开校园,在北京的演出市场上也活跃了四五年,早在2018年就发表了一张专辑《我不高兴》。但到《乐队的夏天》之前,他们还是算不上为人熟知。第一期节目中的乐队互投环节,投票卡上几乎没出现过白皮书的名字,很多乐队同行都不知道白皮书是什么风格。

“前学生”乐队

刘家辉无疑是乐队核心的存在,也是乐队一直以来的推动者。在节目里,他带着父亲为自己做的吉他来参加比赛,成了网友热议的话题。刘家辉会时不时用戏谑的方式消解这些艺术人生似的提问,“我爸3岁教我我弹钢琴,5岁教我吹小号……以上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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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家辉也承认,父亲确实对自己影响很大,“从小省了学琴的钱”。父亲经常放的黑豹、唐朝,还有The Eagles的专辑,成了他最早的摇滚乐启蒙。后来父亲放弃音乐兼职成了一名公务员,刘家辉却来北京读书后开始组乐队而且坚持至今,无意中继承了父亲的音乐梦想。

刘家辉自嘲自己是个被动、不开窍的人,早期完全不善于乐队推广。乐队第一场校外演出在2016年,几乎是源于偶然。当时,缺省乐队的主唱Eric在DDC组织一场拼盘演出,在网上寻找一支后朋克乐队加入。刘家辉联系到Eric,递了Demo,白皮书才正式走出校园。在此之前,因为远,刘家辉连DDC都没去过。

“第一场演出我觉得是最难的,先不说赚不赚钱,新乐队靠现场怎么让别人记住你,怎么去冲出去?”刘家辉现在评价第一场Live house演出“还挺好的”,乐队也由此赢得了更多的演出机会。

“Eric那时就很善于联系场地,寻找演出机会。如果回到那时让我重新做乐队的话,我会更主动一些。只是那个时候我完全不懂这些。”刘家辉说,以至于有一些比白皮书还年轻的乐队,教刘家辉该如何运作演出、运营粉丝、制作周边等等。

乐队就这样靠一场场演出积累的笨办法”慢慢赢得固定地粉丝簇拥。到参加《乐队的夏天》之前,白皮书在School的专场已经能有200来名观众。School十周年纪念合辑《操行十分》中,收录了白皮书《老鼠》的现场版,以及一首《Crystal Night》。

乐队的乐手也几经更迭。鼓手虫子2017年底加入白皮书。此前,这名青海姑娘辗转多地组过乐队。白皮书之前,她最后一支乐队在西安,因为大家都不赚钱,乐队散了。虫子自己到云南大理做了一名酒吧乐手,很快发现大理安逸的环境并不适合自己。“因为永远对着新游客表演,只要会二三十首歌,可能这5年都不用换。”身边的人也没有动力学习新的技术、做原创音乐,她不想永远在这样的套路下生活,干脆来到北京,重新寻找组乐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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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虫子曾看过白皮书的演出,那时她就想“这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东西”。后来,她还在寻找组乐队的机会,有乐手问她要不要试试后朋克音乐,刚好把她介绍给了刘家辉。虫子当然回答“我可以”。简单试音之后,她成了乐队正式一员。乐队2018年的专辑《我不高兴》也是她参与录制的。

贝斯手卢子健年初刚刚加入乐队。他曾经的乐队和白皮书在school一起演出,自己还开过一家叫“氣象酒館”的酒吧,刘家辉也曾是他酒吧的顾客之一。慢慢地,卢子健自己也加入了白皮书。

也因为卢子健加入得太晚,没有赶上《乐队的夏天》节目采访和花絮的拍摄,以至于在节目中大家只能看到主唱刘家辉和鼓手虫子。如今三名成员背景和经历差异极大,但也由此更加互补。虽然白皮书最早从校园走出,但现在用“学生乐队”的标签显然早就不足以概括乐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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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皮书乐队(左起:卢子健、刘家辉、虫子) 摄影:高原

火箭蹿升的黑马

刘家辉从学生时代,就带着白皮书参加过几场乐队比赛。其中五六年前的一场比赛中,乐队被评为倒数第一,台下的评委就有后海大鲨鱼的主唱付菡。这一段刘家辉在《乐队的夏天》里连续提到。

“那场比赛我是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毕竟当时经验不多,造成一场比车祸还灾难的演出,现在有时梦里想起来都觉得羞愧,幸亏那时没留下影像资料。”刘家辉说那时自己还在上学,乐队也很嫩,成员不稳定。他强调自己不是记仇,只是希望大家能看到乐队在比赛中的进步。这点在后台遇到付菡时,他也做了解释。

他强调,对新乐队来说,参加比赛是被发现的重要途径,“可能一次两次比赛后没有效果,但第三次也许就站到乐夏的舞台上了”。

参加乐夏巡星计划比赛时,刘家辉朋友的乐队先被淘汰了。他心里还琢磨,这么大型的比赛是不是都有内幕啊?没想到作为一支毫无背景和资源的乐队,白皮书一直杀入了决赛。当天不少亲友和粉丝到场支持,白皮书赢得了小组第一名,收到了《乐队的夏天》节目组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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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提起来,刘家辉还说乐夏巡星的一切都是“歪打正着”。至于参加《乐队的夏天》的预期,首先是第一轮尽量不被淘汰,其次是以后的演出能多来点观众。

白皮书在节目中第一次亮相就成了全场焦点。主唱刘家辉极具张力的唱腔和他学生般的长相形成鲜明反差,女鼓手虫子迅猛的鼓点,连同紧张的音乐,充满力度的歌词,刷新了观众的认识。《老鼠》这首歌让乐队以197票的高分直接获得了晋级的机会,“白皮书黑马”也喜提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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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鼠》是2014年我上大二时写的,算是最早的一波创作。”刘家辉说。但直到六年后,这首歌才通过节目走向更广的受众。第二轮改编赛,白皮书和椅子都选择了《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两种截然相反的演绎方式,让节目开播以来第一次出现平票的状况。白皮书更具现场爆发力的演绎方式,收获了不少乐迷的追捧。汪峰也微博中评价他们“再一次体现了强大的设计感、精准的判断与爆发力。”

但在随后的加赛环节,白皮书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首偏安静的新歌《清河》。这首在去年底创作的歌曲甚至还没怎么排练过。本来大家一致同意选择《Crystal Night》,这首歌在乐夏巡星比赛时也演出过,但在录制前一晚刘家辉突然决定换歌,并挨个说服了队友。大家熬夜匆忙编排出新歌,登台用它和椅子乐队一首经常演出的老歌PK。这样选择会不会有些吃亏?刘家辉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自己把所有生活的美好都放在这首新歌里,这是自己最有感情、最想表演的歌曲。

“那一刻就觉得是时候唱这首歌了,我们上节目的预期就是唱三首歌,所以没有那么多现实的考虑,也不是说必须要赢。就把现场当做新歌的一次首唱。”刘家辉这样解释这次堪比五条人临场换歌的“自杀”行为,“那个时候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五条人会换歌,因为那时候已经压根没把这当成一比赛了。”8月24日,《清河》的录音室版本正式上线。

白皮书用《清河》结束了《乐队的夏天》旅程,也收获了足够的关注度。乐队的名气突然如火箭般蹿升,各种合作的邀约也纷至沓来,用刘家辉的话讲“这把油可加大了”。毕竟成立至今,乐队还没真正赚到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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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不掉的音乐成瘾

节目里,刘家辉现场聊起自己送外卖的一段经历。当时,因为太缺钱,还在读书的他送了一个月外卖,每天三四个小时赚将近100块钱。后来,送外卖实在太辛苦,就转行去做了服务员。“得亏节目没用太多素材,不然成了煽情节目。”他自嘲窘迫的时候一度靠举债度日,“其实大学生打工的途径本来也很有限。”

对乐队成员来说,经济的压力此前一直存在。卢子健曾跟年轻的乐队聊天,聊起鼓的止音圈怎么挑选合适的,对方说每个型号买一种挨个试。卢子健吃了一惊:“我都用烂军鼓皮,自己拿剪子剪。”他开玩笑说,一直以来买设备都不敢看淘宝,闲鱼用得老熟练了,因为便宜。

乐队之外,卢子健和虫子一直也在培训机构做老师,获取一份收入。虫子教小朋友打鼓多年,现在她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份工作。“有的孩子4、5岁就跟我学鼓,现在7岁了,你眼看着他一直长高。和学生、家长建立的这份信任很难放弃。”虫子说,白皮书上乐夏,学生们也是电视机前乐队的忠实观众。

乐队也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半年多没有演出、没有收入,但刘家辉不希望太过于强调乐队曾经的窘迫。“其实我们这仨人,都不止一次想过放弃音乐。你要说难,我们跟很多乐队都是一样的,都是缝隙里面求发展。”刘家辉说,正是因为对未来迷茫,所以选择继续读了软件工程的研究生。但音乐依然让大家成瘾,成了始终戒不掉的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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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在《乐夏》的后台(图片来自网络)

好在父亲始终支持他的音乐追求,但就是完全不理解乐队的风格。“他到现在也不太喜欢我们的歌。他会上网上查,看看大家是怎么评论我们的,然后尝试去理解,但他是真的不喜欢。”刘家辉说,“比如说《老鼠》好听在哪,我爸就不太理解。”他开玩笑,通过比赛能够让大家去评判乐队的歌,也方便让父亲了解自己的音乐好原来不是在吹牛。

现在,乐队成员稳定,也形成了稳定的创作模式。刘家辉偏爱一些社会性的思考,时不时出一些主意,做出基本的Demo。其他两位成员也都有很高的自我要求,在不同程度上参与到创作中来。

《乐队的夏天》里剪了一段乐队排练的花絮,刘家辉要求虫子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鼓点,最后自己发现要求不切实际,笑着放弃了。但这个片段偏偏一时间让刘家辉被评论为“暴君”。“我也没想到给节目组留下这么个形象,其实就是日常的磨合,往往谁有道理就听谁的。”刘家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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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皮书乐队将从今年9月26日开始启动全国巡演,敬请留意

在虫子眼里,彼此对音乐的要求高,正是乐队成员彼此吸引的点。“因为平时我就是对自己要求很高,很怕自己做不好。就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在一起接触才舒服。”她说。

乐队一直在做新的东西,也积累了很多不一样风格的音乐作品,但觉得不够成熟,一直没有发布。《乐队的夏天》无疑是乐队命运的一次转机,至于怎么继续把握这次机遇,成员都保持谨慎的态度。

“其实创作就是江郎才尽了。”刘家辉聊着聊着又开始戏谑起来,“但像《老鼠》这样五六年前的歌,大家也不过刚刚听到,对吧?我们这几年的积累也够让大家了解一阵子了。”

*本文图片除特别说明外,均由受访者提供(题图摄影: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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